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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海涌

动漫感怀与生活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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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我》  

2012-06-09 21:3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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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伤害对方

  渐渐习惯此事的世界

  而我们就在这里

  诞生

 长大”……

 

《此时此刻的我》(“Now and Then, Here and There”)这部动画,对于观看过它的观众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想已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概括。看一看发在网上的评论,无论是寥寥数语还是万字长篇,大家无不是以难以抑制的情怀表达着对作品沉重主题的思考。而更多的,是还有许多观众在观看完后选择了沉默无言。不是难以下笔,却是全剧沉哀入骨的悲伤实在让人不愿再去提及,“不想再去看第二遍的动画”,大家这样说着,正如“此时此刻的我”….

 

在两年以前,我就了解到这一段《末世的回忆》。兔子博友在表现手法和内涵双方面都给出了“完美”的最高赞誉。今天我观看到此片,对这样的评价也是完全赞同的。在我的了解范围,很少有动画能这样深入人性的底层、地狱的底层,直面战争的荒谬与阴郁,直面人性的复杂与崩溃。全片寓意深刻又一气呵成,无论是人物塑造还是主题表现,以至声优、配乐,主题歌,给人留下的印迹都是难以磨灭的入木三分。所以我们可以毫不犹豫的认为这部作品是日本动画的上乘佳作,也是动画艺术作品中“一件精美绝伦而寓意深刻的艺术品”。

 

关于本片的评介,网上可谓佳作连连。个人收藏的评介文,除了上面深入阐释内涵的《末世的回忆》,还有一篇情真意切的《迷途的孩子》。看完这两篇美文后,我自己是觉得没有更多好说的了,不过由于对每位有心的观众而言,本片带来的感受既是难以言表的惆怅,更有不吐不快的郁结。所以参考上面已有的评介,我再简单的抒发一下自己的心情。

 

反对战争,揭示人性。这是许多文艺作品都着力表现过的重点主题。《此时此刻的我》在揭示和批判的深度与力度上,可以说并不弱于其他类型同等题材的文艺作品。看资料,海内外许多的资深动漫爱好者都对其肯定有加。并且作为动画艺术,《此时此刻的我》在表达方式上也有自己鲜明的特色,我就先从男女主角的身份上做一点思考。

 

与许多反战文学的主人公不同,《此时此刻的我》男主角阿修并不是出生于炮火之中,也没有经历过家破人亡、颠沛流离,而是从现在这个平静祥和的生活“穿越”到异世界的时空旅人。他所受的教育,他所生长的氛围,秉承的都是人性的基本道德。对于战争与杀戮,根本就是没有体会过的陌生和疏离。这样一个孩子冒然间来到军国主义的世界将会面对什么?“不要死、不要死;没关系、没关系”阿修保持着善良的品质,可实际上是自己一次次被虐待践踏;阿修坚持着乐观的理想,可实际上是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死去。不愿杀人,也不想被杀,不希望人死去,但也没有力量救人。阿修身为一个局外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向善的愿望被打击,被毁灭。阿修改变不了别人,也改变不了自己,因为这个残酷的世界根本不是他的时代。这就正如生活在和平年代中的我们,即便看过再多的战争文学,没有亲身体验的经历,再痛再恨,也没有亲历挣扎求生的人们那样的刻骨铭心。阿修回到了自己的时代,在最后的战役中,持枪的阿修终究没能将子弹射向生命的肉体。如果那一枪射出去了会怎样呢?监督也终究放过了纯真的孩子,毕竟没有经历过战争,谁也不能给出个简单的答案。“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一份末世的回忆,无论如何,都将伴随他终生”(《末世的回忆》)。

 

与阿修的“局外人”的身份类同,《此时此刻的我》女主角蓝蓝路同样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充满残暴和毁灭的世界,蓝蓝路被动画设定为拥有超能力的“水之精灵”。按照一般的想法,这无疑是给黑暗世界的一个救世主。蓝蓝路完全可以凭借能力消弭黑暗,引导人们走向光明。当然,如果这样拍,也就不是《此时此刻的我》了。

 

“人们一开始会说谢谢,可是过不久,他们就会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不给他们水,他们就会开始咒骂,到最后把我关起来,这力量每用一次,我就会变得更虚弱,可是没人关心我的死活,而你知道人们会做什么?互相残杀,不管什么地方都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人口增多了,就一定会发生战争,以前说不想死的那些人,马上就开始互相残杀,然后大家都死了,我不想再为了人类浪费自己的生命。”

  

蓝蓝路用平静到口吻述说着自己的立场。在这位精灵的眼里,不断轮回于历史宿命中的人类已经不值得同情和救赎,人类这种生物永远学不会何为“教训”。看惯死亡的蓝蓝路,那怕是自身被囚禁,她也只愿用一双“生者的眼睛”漠视着人间的锣鼓喧天:开始总会有结束,一切的一切归之于的终究是尘与土。

 

所以由此而言,《此时此刻的我》两位主角都是“与众不同”的,他们都是时代的“外来者”,阿修想走进去,做些什么,蓝蓝路想逃出来,放弃什么,这一进一出,交汇视野下的黑暗时代也愈发显得冷峻与荒凉。通过阿修和蓝蓝路“里”与“外”的旁观,还有被强行掠夺来的莎拉的遭遇,勾勒出全片“细”与“广”的世界观、时代观,我觉得这也是本片创作者匠心独运的地方,有着一般文艺性作品难以关照到的独创性。而且这样的表现方式无疑也是打动人心的。

 

然后便是围绕在主角身边的人物。本片的出场人物并不多,但“几乎每一个人,都浓缩了一个发人内省的主题”(《末世的回忆》)。他们与主角不同,他们无法从时代中逃离,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生与死、善与恶的边界线上挣扎。他们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写实性、代表性。对于他们的经历不需要评介,只要把他们在故事里的遭遇复述出来,便已足够撼动人心。考虑到一一复述,估计得打上几千字,我就简单回忆几个让人印象深刻的镜头吧。

 

莎拉的月下断发是本片中最让人过目难忘的镜头。莎拉是典型的战争受害者,无故被掳,惨遭蹂躏。当她逃出魔窟时,望着皎洁的明月泪落如雨,毅然削断了自己的一头金发,也斩断了自己曾经纯真美好的青春,这一幕悲到极致,又“美”的极致。

 

小布,这个背着比自己个子还高枪杆的孩子,因为幼小,心底始终善良,因为幼小,想法始终单纯。他同情遭受屠戮的村民,不料却死在同样遭遇的被同情者的枪下。小布和小苏双双罹难的同时,画面消去了所有到哭喊,纯以配乐传达忧伤悲郁的氛围,凄凉如此,电视机前的观众又怎会不黯然神伤。

 

纳布卡,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者。既有痛苦挣扎,也会自欺欺人。卷入战争的他看不到退路所在,似乎唯有杀戮才会发觉自己的存在,也唯有杀戮才会把握遥不可及的梦想。在身负重伤的弥留之际,纳布卡挣扎跌爬着奔到阿修面前,“要回家,要回属于自己的时代”,似乎只有让阿修平安回到自己的时代,阿修对自己身处时代的仇恨才会有一点点宣泄,对自己所背负的杀戮才会有一点点救赎。纳布卡的悲剧便是在时代洪流中无法独善其身的悲剧。

 

然后还有西斯,唯一普通的,朴素的,还保有纯朴正义感的农家妇女。因为有她的存在,本片的黑暗痛绝中才有了一丝光明的线索。“不能因为世界要结束了,就把自己的孩子杀死吧?”没有一个孩子是为了被恨而诞生的……”西斯用自己的生命保全孩子,也正因为世界上还有孩子,还有母爱,也才还有着未来和希望。莎拉因此获得了新生的勇气,蓝蓝路也由此明白了世界并不是只有黑暗一片。

 

最后要说的人物,便是本片中最为人不齿,也或者说塑造最成功的狂王汉特。汉特这个形象,与战争狂人希特勒别无二致,用我自己的话概括便是愈热烈时愈幼稚,愈冷静时愈睿智;愈狂妄时愈自大,愈受挫时愈自卑。敏感、焦虑、非理性的嫉妒,全能与救世主的错觉,如此种种,足够心理学家写一篇专著来分析。我就直接引用一段剖析希特勒的文字来给他画个像吧:“强烈而固执的去克服早期的无能、软弱和耻辱,有时也极力去报复对自尊的伤害和耻辱。羡慕粗野的力量…..同时体质中存在着大量的女性成分。”

 

对于这样的人物和这样的军国主义,动画中敢于去涉及的少之又少。大地丙太郎监督不仅做了,而且做的细致,做的深刻。对比下汉特和希特勒的人物性格,我们发现几乎处处吻合。进一步,“通过一系列的描写,观者将会完整地想象出作品中并未直言的他曾经的形象”(《末世的回忆》)。按照网上到说法,“从小布、纳布卡到泰普尔,也许就是狂王形象演化之路的最好诠释”。虽然这一点有待商榷,不过,“军国主义的疯狂,甚至会反过来扭曲原本利用它的人的心”(《末世的回忆》)。对于这一点的关注,亦是本片不可忽视的价值所在。

 

千言万语,仍如鲠在喉。人类的宿命、地球的未来,掠夺、欲望、支配、杀戮。在这部没有奇迹的童话里,你看到了什么,呼喊过什么,又将要等待些什么?

 

“如此的脆弱,如此的飘渺,百亿年的岁月。因此……越是悲哀,越是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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