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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海涌

动漫感怀与生活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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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不停》  

2009-04-05 00:01: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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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让人怀念的,还是家的感觉。

     《步履不停》是一部很标准很传统的日本电影。平和冲淡的节奏,琐碎细致的叙事,通过记述成年孩子们返家与年迈的父母共同度过的夏季一日,在习以为常的生活氛围里,唤醒观众对“家”的记忆。

     大凡这种题材平淡的电影,是可以让观众一窥导演艺术风格的舞台。有的导演倾心平淡之中见真淳,有的导演则喜欢小中见大,力图在内涵和外延上加以延伸。在《步履不停》中,是枝裕和导演所要传达的心情无疑更贴近于前者。

     故事描述一家人二十四小时的生活。实在是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场景或节外生枝的戏剧冲突,一天就这样静静的、缓缓的,一如往常的在生活的氛围中划过。电影看着看着,也许观众会不记得刚才剧中人物作了什么、说了什么,然而洋溢心间的那种对平凡日常的回忆,却可以让我们用体味到的某种情绪来继续观赏。不觉悲伤也不觉激荡,只是隐隐有一些惆怅缭绕在我们心中最熟悉也最温暖的风景。

     电影里的家庭远离城市,安居于山中。夏季的一天,住在东京的次子良多带着再婚的妻子和继子回家探亲。父母和姐姐一家人迎候着他们,难得团聚的全家坐在一起开始热热闹闹的聚会。不过和每个家庭一样,欢聚的家族成员总有着各自的心事和牵挂。父亲对良多没有继承医生的职业耿耿于怀;母亲时常想念早逝的长子,并拿长子与良多作比较,良多对此很是反感。良多在东京的工作不顺,对回家的安排感到可有可无;再婚的妻子尽力保持着礼仪上的客气;姐姐一家虽然很热情,但生活的重心其实并不在这里。短短的一天休憩后,家庭中的每一位成员又要散开继续各自或快或慢的生活脚步,就像电影的片名“步履不停”, 相聚不能留住我们的步伐,因为人生永远会比你的面对快上一步。

     值得注意的是,我觉得《步履不停》里所要表现的家的感觉是很自然真实的,也是只有“自然和真实”的。虽然电影里的家庭也有不可避免的矛盾和误解,但这部电影并不是要特意显露剖析某种矛盾的暗涌,比如现代生活对老式家庭的冲击,又或者家庭成员在谦和礼让背后“不能说的秘密”等。导演捕捉到每一位角色的心态,然后故事就自然而然的在他们之间发生和演出,我没有觉得哪一处讲述特别用力,也不记得有谁说过充满生活哲理的对白。家庭中的每一位成员都在自然而然的生活氛围里表里融合,甚至难分表里。我相信他们在饭桌上开心言笑是真实的,在背地里各怀心计,甚至相互埋怨也是真实的,彼此并没有冲突,因为这就是“生活的真实”。而让观众透过电影产生这种真实的感觉,便得益于导演的悉心表述了。

     《步履不停》是完全用细节来讲述的故事。在技术上,我所能明显感受到的,是对音效的巧妙运用。电影中有好几处,你看到的人物活动和你没看到的人物活动,都有声音表现了出来。比如在饭桌前聚餐,家庭成员既有讨论共同感兴趣的话题,又有彼此之间交流小范围知晓的秘密,大人们交谈的时候,屋外的孩子也在玩耍,这些声音同时响起,带来极有生气的家庭气息。有时镜头移过,还能听见不同房间的声响,至于母女间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和母亲做拿手菜时的炒锅声,真是让人身临其境。

     在叙事上,《步履不停》是通过人物对生活细节的关注来表现人物心理。我们看到,良多对回家感觉可有可无,但真的回到了家里,他还是会关注家中细小的变化,比如浴室多加了防滑的扶手,浴室的瓷砖坏了没有修理,由此凸显了父母年迈的现实。父亲平时沉默寡言,不过与孙子独处时也会关切的询问他长大后想做什么,带出了他对子女现状的不放心;母亲和蔼慈祥,却一直不能对长子的离世释怀,甚至想把痛苦转嫁给别人,也反映出了她历经风霜的疲顿。还有姐姐一家人的客气,再婚妻子的敏感,以及交谈时看似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往事的忧伤回忆和相互间的情感芥蒂等等。导演把这些散见的生活画面和流动的生活情感组接成一个富有生命气息感的整体场景,酝酿出的便是难以言传的“家”的感觉。

     电影整体平和,偶尔也会有一丝情感的波澜。良多一家陪母亲去给哥哥上坟,路上偶遇一只上下飞舞的小黄蝶。记忆有了倾述的理由,母亲想起了长子,再婚的妻子则向孩子讲起曾与先夫捕捉蝴蝶的往事。当晚上一只小黄蝶飞入家中,母亲更是当作长子的魂魄归来,举手投足间那种小女孩般的认真呵护、执拗坚信的眼神,让观众们看的是心悸无比。尽管孩子已先行离开,母亲的爱却将伴随到彼此的终生。

     通往墓地的长长坡道,林荫遮蔽下的幽静台阶,海风轻拂过的无人巷口,其实对于这样一部自然生成的作品,我们也只能是多可感少可说。电影并不是强调这一天后大家会领悟什么,改变什么,同样的情景可能会出现在下一次聚会,再下一次聚会。可是总有一天,长辈年岁日增,子女们也将聚日无多。没有什么圆满的结局,有的只是“步履不停”。步履不停,走过的路变成了一窜深浅不同的脚印;步履不停,看过的风景化成隽永的歌谣唱给后来人听。

晚霞中的红蜻蜓
请你告诉我
童年时代遇到你
那是哪一天

提起小篮来到山上
来到桑田里
采到桑果放进小篮
难道是梦影

晚霞中的红蜻蜓呀
你在那里哟
停歇在那竹竿尖上
是那红蜻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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